紅袍少年
關燈
小
中
大
紅袍少年
是這樣嗎？……
也對……
無論有多麽大的希望, 只要一旦走到最後, 便都會成為絕望……
可就在元明清這般想著時, 卻突然被人給緊緊地抱住了。
一雙手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腰, 元明清一頓, 隨後, 回頭一望卻見這曾經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此刻竟然只是冷酷著面容，冰冷地看著自己。
他雖然也是很依靠地抱著自己，可是, 那姿勢卻早已從曾經的單純依賴，變為強勢地半環抱住他。
元明清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好的是，這個徒兒終於可以展翅而飛了, 不再需要為師了。
壞的是, 自己惹得徒兒不高興了，徒兒一定會不喜歡自己。
恐怕日後想要多見這個徒兒, 恐怕會很困難呢。
可元明清這般想著, 面容卻只是更加淡漠, 他絲毫沒有顯露出他關心元淵曜的情緒。
他只是一副淡漠, 似乎對於他來說, 什麽也不重要。
就算此刻元淵曜死在他面前, 他也不感覺難過。
他就是猶如一陣風般，虛無縹緲，無法捕捉。
而見到這樣的師傅, 這樣完美得不像人的師傅, 元淵曜除了緊咬下唇之外，再無其他。
為何哪怕將師傅給緊緊抱住，師傅還是如此地不食人間煙火？……
為什麽？……
為什麽師傅還是如此地淡漠……
如此地不在意……
如此地不將徒兒放在眼中？……
似乎對於師傅而言，哪怕徒兒此刻身死，師傅也不在乎……
為何師傅你會這般想？……
就是因為那個所謂的貓大人嗎？……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一切事情一旦扯上那個貓大人後，就會變得不美好起來？……
明明師傅眼中曾經只有徒兒……
為何此刻卻會因為貓大人而變得一片混沌起來……
為何徒兒無法再知道師傅在想什麽……
似乎師傅猶如陣風般，真的是琢磨不定……
可是，師傅！……
徒兒想要握住你的手！……
徒兒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到了今日，徒兒看到師傅你這副淡漠表情，才會恍然發現，原來自己所想的一切，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難道在你心目中，貓大人的地位就如此之高嗎？……
高到可以讓師傅瘋瘋癲癲起來，可以讓師傅失魂落魄起來，可以讓師傅垂頭喪氣起來，可以讓師傅難過痛苦絕望起來？……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當徒兒用手帕給你擦拭手指時，師傅你卻不曾吭過聲，不再溫柔地關懷徒兒，不再對徒兒輕聲細語……
為何會這樣？……
難道對於師傅來說，貓大人就如此重要嗎？……
若是有一天，貓大人徹底地從師傅的人生中走出去，那麽，師傅你就真的會去死嗎？……
師傅……
可是師傅……
你可曾想過，在你身後，還有徒兒？……
當你死後，徒兒該怎麽辦！？……
徒兒會一直都追隨著師傅！跟隨著師傅！
哪怕是天涯海角，徒兒也要尾隨著師傅！
無論師傅是否厭惡著這樣的徒兒，是否討厭徒兒，徒兒都會跟上！
因為，對於徒兒來說，師傅，你就是徒兒的命！
徒兒不能離了你！
而元明清完全不知道徒兒的思緒轉換得如此快，他只是看著面前那冷酷著面容的俊美少年。
他渾身沾染著鮮血，他的面容十分嚴峻，猶如深淵般的黑瞳閃爍著一種機械的冷酷，可同時卻又有一種令人著魔的韻味，讓人想看他更多眼。
元明清冷不丁地看到這樣的徒兒，心情卻十分覆雜。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覺得這樣的徒兒，都是他教導出來的。
若不是他從小這樣壓抑著徒兒的成長，從小給他灌輸洗腦的旋律，對他說，他的父親是壞人的話，也許，他就不會強迫自己變得如此乖巧而又溫順。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之前幻術之中時，遇到的和徒兒一模一樣的俊美少年。
也許這個幻術是在暗示他，若是他沒有壓抑著徒兒，徒兒就會發展自我，而非曾經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
此刻，徒兒終於爆發了。
終於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了。
也對。
這樣的自己，自己尚且討厭，又有誰會喜歡？
這樣虛偽的、卑鄙的自己，真是……令人討厭呢……
元明清這般想著，嘴裏卻泛起絲苦澀，他擡頭望去，果不其然看到正睜著猶如紫葡萄般的俊俏少年。
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並未看著自己，他只是微側頭，被寒風給刮打著，烏絲隨風肆意飄揚著，可是，他卻絲毫不在乎，那雙猶如葡萄般的眼瞳，此刻翻滾著嗜血與殺氣。
看到這樣的紅袍少年，元明清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情緒，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每一步都很沈，無法再往前邁。
他想要安撫這個紅袍少年，可是如今的他卻連邁步都做不到。
若是被這紅袍少年給打兩下，解解氣，就能讓紅袍少年不再那麽瘋瘋癲癲，元明清願意讓他打。
若是被紅袍少年給捅兩刀，就能讓紅袍少年給正常起來，元明清甚至願意讓他捅。
可是……事實卻是……
他根本什麽也做不了……
就算他死了……
這個徒兒也不會有所動容……
而且，他之前想那些，還不是因為他知道這些都不可能會發生嗎？
若是他知道這些會發生，他還會這般想嗎？
果然，他就是這麽卑鄙呢。
這樣卑鄙的自己，被人嫌棄，才是最該有的結局。
而這時，前方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似乎已經將心給散開了，他微蹙眉，抿唇看向元明清，隨後，吐出冰冷的話語，
“師傅，徒兒敬你為師傅。
可如今，你卻連對貓大人的愛意，都是虛假的。
徒兒可以不介意你不去救貓大人，可以不在意你不關心貓大人。
可是，徒兒無法忍受，你從頭到尾，原來對貓大人的愛意與關心都是虛假的。”
這些話語猶如刀子般，刺進了元明清的心臟。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捅了般，特別地痛。
可是，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淡漠。
哪怕已經咬破舌頭，嘴裏一片血腥，可是，元明清面上卻依舊是宛若神人，不動聲色。
因為，他不想讓徒兒們擔心。
這樣卑鄙的自己，自己明白即可。
他不想通過自己受傷，而博得他們的關註。
他不想要這樣做……
這樣做的話，先不說他人是否厭惡這樣的自己，就說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元明清茫然地擡頭四顧，他不知道他還能做什麽。
他只是感覺心很涼而已。
而面前的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越說越有勁，說到後面，他甚至大慍起來，他惡狠狠地盯著元明清，眼底是一片嗜血與殺氣，他冷冷道：
“……若不是貓大人不希望你死，徒兒真想殺了你。
徒兒真想將你這個把貓大人往火堆裏推的師傅給了果！”
聽到這話，元明清的心瞬間涼了起來。
果然……
炎穹燁是恨為師……
也對……
他怎麽能不恨呢？……
畢竟……
是為師做錯了事……
為師曾經什麽也沒做，得到他們的愛戴……
如今，為師做錯了事情，得到他們的厭惡與憎恨，倒也是正常不已……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笑得眼眶的淚花都出來了。
他似乎覺得這一切都很好笑。
可是，只有元明清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正一抽一抽地痛，抽得元明清只想拿刀子捅兩刀，只為舒緩那股疼痛。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真的拔刀，想要捅自己兩刀。
他已經快受不了了……
心好痛……
痛得讓他快抓狂了……
他想要用物質上的疼痛來壓抑這種心痛……
可是他卻做不了，因為“咚！”
刀子被人給打翻，翻滾在了地面上。
元明清睜著茫然的瞬間看著地面上的匕首。
為什麽……
連捅自己兩刀……
都做不到？
對了……
若是自己捅了的話，他們會擔憂的……
難道自己是想要通過這種事情，來博得他們的原諒和關心嗎？……
不！
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要這樣做！
他只是覺得心好痛而已！
元明清捂住胸膛，他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
可是，他擡頭望去，首先入目的卻是那冷漠到了極點的面容。
那面容上，曾經充滿著乖巧與溫順。
可此刻卻只有冰冷與冷酷。
為何……
差別如此之大？……
為何為師如今如此地招你們厭惡？……
這樣令你們厭惡的為師，究竟該怎麽做，才能緩解你們的厭惡？……
為師不知道……
為師只覺得，自己也許不該當師傅……
也許……
為師一直都在誤人子弟……
為師不該這樣做的……
見到這樣失魂落魄的師傅，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被刺痛了雙眼。
師傅……
在你心目中……
貓大人就如此重要嗎？……
重要到……
哪怕你雙眼看著徒兒……
你的心卻永遠都只裝得下所謂的貓大人……
師傅……
為何貓大人會在你心目中占得如此高的地位……
為何……
為何到了此時此刻，你的心還只想著貓大人……
為何會這樣……
為何師傅你不曾開口說過半言，說過半句……
為何師傅你不再撫摸著徒兒的腦袋……
為何……
師傅！為何你會變成這樣！？
不過是一個所謂的貓大人罷了，為何師傅你面對徒兒時，卻不再言語！？
師傅……
徒兒想你……
想聽你說說話……
想聽你關心徒兒……
可是……
為何如今卻似乎成了奢望……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撇開頭，他不敢再看師傅。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一襲沾染著鮮血的衣袍在風中肆意的飛揚著，而俊美少年的青絲則逆風而行，勾勒出一些漂亮的弧度。
而在那俊美的面容上卻有著長長的睫毛微垂下，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不明情愫。
師傅……
徒兒的心意……
你還真的是……永遠都不會明白呢所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沒有發覺，他的嘴邊已經泛起絲無可奈何與濃濃的苦澀。
師傅……
元明清不知道元淵曜在想什麽，他只是感覺渾身都在發涼。
他感覺得到，寒風正不斷地刮打著他。
而他的額頭此刻正發著熱，有點滾燙。
可是，他卻不曾與他人說過。
他只是這般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紅袍少年。
這一襲的紅袍孤獨置身於這寒風之下。
而恰逢這時，眼前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又再次出口說話，
“師傅，這樣的你，不要再出現在貓大人面前了。”
元明清本來以為他只是怨懟自己而已，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等話。
元明清雖然自知對不住系統小貓咪，可是，再怎麽對不住，他也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就算系統小貓咪有一日討厭他，不喜歡他，他也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黑暗中給拎了出來，讓他走向光明。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害怕與恐懼之門中給踹了出來，讓他到了希望之門。
他不能離開系統小貓咪。
無論是過去也好，還是現在也罷，亦或是未來，他都會與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所以，一旦有人想要拆散他和系統小貓咪，他就會忍不住憤怒起來。
“不！
也許為師絕大多數都做不好，可是，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為師會永遠護著貓大人，永遠和貓大人在一起。
為師絕對不會消失在貓大人的視線中。”
可聽到師傅如此反駁，如此地不願意，那一身紅袍的俊俏少年卻瞬間大怒起來，他憤怒地看著師傅，冷冷道：
“師傅，你如此道貌岸然，根本不喜歡貓大人。
這樣的你，你還敢出現在貓大人面前，莫不是想找死不成？
貓大人曾經被你欺騙了，也就罷了。
可如今，你卻還想再次去欺騙貓大人。
你究竟是意欲何為？
莫不是非要貓大人有一天死在你面前，揭開你那虛偽的真面目，你才高興不成？”
炎穹燁儼然不再信任他這個師傅了。
紫瞳之中只有冰冷與冷意，毫無一絲恭敬與溫柔。
炎穹燁早在貓大人離去時，被抓走時，就已經徹底對師傅失望了。
他不會再信任師傅了。
尤其是這種虛偽之極的師傅。
明明師傅可以保護好貓大人，最終卻沒有保護好貓大人。
他不怪師傅沒有保護好，他只恨自己將貓大人交給了他人。
他早就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會比他更加愛貓大人，會比他更加會保護好貓大人。
若是有朝一日，就連他也無法保護貓大人，那麽，就只能說明，這次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他早就該知道。
能為貓大人付出性命的，只有自己，也只會是自己。
想到這兒，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面容更加冷酷，他冷冷地看著這師傅。
這個曾經被貓大人整天掛在嘴邊的師傅。
貓大人如此愛戴師傅，如今若是知道了師傅這副真面目，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感想？
可是，貓大人不會知道。
因為，貓大人此刻被人給抓走了。
被抓走的貓大人，不知道在受著怎樣的非人折磨。
可自己卻在做什麽？
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再停留於此地了！
想到這兒，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不欲再說話，他只是微轉身，欲下山去斬殺妖獸。
明明腰部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正不斷地流著鮮血，可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絲毫不在意般，他只是睜著那雙充滿著堅毅的紫瞳，看著下山的路。
他要下山。
他要變強保護貓大人。
他要去救貓大人！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拖了！
師傅若是不想救貓大人，也就罷了。
他會去救貓大人！
絕對會去救貓大人！
哪怕是身死也好，他也要去救貓大人。
想及，這一襲紅袍俊俏少年便不再與師傅言語，往山下走去，邁著步伐，疾步行去。
可元明清見到這樣的紅袍少年，卻只是擋在他的身前，看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緩緩道：
“徒兒，為師已找到法子，知道如何救貓大人。
你趕快與為師一同去救貓大人，可好？
不要再頑固地一個去了。
再這樣下去的話，你會身死的。”
元明清雖然被炎穹燁的話語給刺得心痛不已，可這炎穹燁終究是他的徒兒。
如今看到炎穹燁想要犯蠢，元明清自然是不肯。
他不想讓炎穹燁死。
他想要保護炎穹燁。
之前沒能好好地護著系統小貓咪，他就已經愧疚不已。
此刻若是他連系統小貓咪喜歡的小夥伴炎穹燁都無法保護好，他真的沒臉可以再見系統小貓咪了。
就算是下了黃泉，他也會沒臉皮。
想及，元明清面上卻只是更加淡漠，他宛若神人地看著炎穹燁，吐出猶如冰蓮子的話語，
“徒兒，你可知道，你此刻所做的一切，很多將會成為白用功。
為師不願你做無謂的事情，為師只是希望你……”
可話還沒說完，卻被人給冷冷打斷。
“夠了。
師傅，虛偽之極的面孔，究竟要偽裝到何時，何日，才可以休止半刻？”
孤傲立於寒風之中，被吹打著衣袍瑟瑟作響的紅袍少年，只是睜著紫葡萄般的幽瞳，定定地看著師傅，發出低沈而又冰冷的話語，
“師傅，不要再偽裝了。
此刻沒有貓大人在。
貓大人不會再被你欺騙了。
何苦再偽裝？
你從一開始就不想救貓大人，不是嗎？
此刻就算徒兒做了再多的無用功，也好比坐以待斃，等著貓大人死亡來得強。”說著，紫瞳之中閃過絲失望，語調突然變得失落起來，
“師傅，徒兒本以為你是真喜歡貓大人，真想保護貓大人。
可沒料到……
到頭來，原來只不過是……”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雖然沒把話給說明，可是，他那極其嘲諷的紫瞳，卻已經彰顯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見到他這副篤定的模樣，元明清卻感覺雙眼被刺痛了。
他擡起右手，捂住胸膛。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覺得，這個徒兒說得有理。
有理到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覺得炎穹燁說得沒錯。
這麽多天了，他做了什麽？
他還沒被系統小貓咪給救出來。
那麽，他幹了些什麽？
他似乎什麽也沒幹。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蔚藍的天空，就這樣過了很久。
是這樣的嗎？
也許炎穹燁說的對，若是真想救系統小貓咪，自己怎麽會沒采取行動呢？
可是，他真的很想保護系統小貓咪……
他真的很想救系統小貓咪……
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救出來……
此刻，他雖然找到了法子，可是，那法子卻又是玄之又玄。
他找到的法子，無非就是提高自身的修為，隨後，去付出性命找到系統小貓咪，將系統小貓咪給救出來。
可是，他就算修為提高了，也不一定能夠保護系統小貓咪。
也許當他去找到系統小貓咪時，系統小貓咪就早已經死了。
那麽，他此刻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
不！
這是有意義的！
他不該這樣想！
這裏絕對有問題。
今日，他的情緒被弄得好生極端，好生壓抑。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伴隨著面前紅袍少年的逼問，元明清卻漸漸地感覺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
只見面前的紅袍少年，似乎完全不想搭理自己，他冷漠而又漠然地看著自己，眼底是一片冰冷與冷酷。
他已經完全不相信自己了。
他只是冷漠而又無情地對自己道：
“師傅，你還是守在原地，等著徒兒將貓大人帶回來罷。
正如師傅所言，不要魯莽。
師傅如此冷靜之人，自是不會魯莽。
若是徒兒沒能夠將貓大人給安全帶回來，師傅就把徒兒給除名罷。
有徒兒這等孽障，師傅定是感覺痛苦不已。”
說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再也不猶豫，他轉身便一跨步，往山下行去。
在這山道中，一襲紅袍隨風肆意飛舞著。
可是見到炎穹燁這副絕決的模樣，元明清卻莫名地心慌起來。
不能讓他走！
若是他走了，他就會真的永遠離開了！
元明清知道這個事情！
所以，他想要挽留這個徒兒。
他不想讓徒兒永遠都沒有家可歸。
這次是為師沒有護好系統小貓咪，為何最終痛苦的卻是炎穹燁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是如此地乖巧。
曾經也是如此地恭敬地看著為師。
為何此刻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自己需要再去拚搏一番，需要再伸出手。
哪怕，他知道，也許成功的概率很低，可是，他還是要伸出手，一把抓住炎穹燁這個徒兒的衣袖。
哪怕，最後抓到的是一片空。
元明清看著手心，眼底是一片茫然。
為何……
如今的他，卻連炎穹燁這個徒兒的衣袖都抓不到。
……為何，他會如此弱小？……
若是他再強一點……
再強那麽一點點，是不是事態就會截然不同？
若是他不是絕仙靈根，他是其他的靈根體質，是不是此刻的他，就不會再如此地無力？
人們似乎都很喜歡絕仙靈根，可是，為何元明清此刻卻如此憎恨自己是絕仙靈根的體質。
他寧願不要了這體質，也只是想要保護周身的人們！
他只是想要保護他們而已！
若是連保護他們都尚且做不到，就算日後變成一方霸主，就算日後能夠渡劫成仙，那又有什麽意義？
他想要做的……
從始至終……
都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
保護他們……
只是想要保護他們而已……
可為何，此刻手心抓到的卻只是一團空氣……
一團冰冷的空氣……
為何會變成這樣？……
而眼前的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似乎察覺到了元明清那種壓抑的心情，所以，微側頭，回頭用冰冷的餘光掃了眼師傅。
隨後，垂首遮擋住那張俊俏的面容，發出冰冷的聲音，
“師傅，莫再偽裝了。
偽裝不覺得累嗎？
一味的偽裝，不感覺辛苦嗎？”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頓了下，他似乎是想要師傅回答他。
可是，最終師傅卻並未曾回答他。
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只是微抿唇，他邁步就往前走，似乎想要將這些煩心事給拋之腦後。
可最後，他卻還是忍不住微張口，頭也不回道：
“師傅，你放心，徒兒不會告訴貓大人，你的真面目。”
師傅……
徒兒對你……
也只能如此了……
哪怕師傅你並不是真心地愛貓大人……
徒兒也無所謂了……
師傅曾經對徒兒的恩情……
徒兒一刻未曾忘掉過……
若非師傅，徒兒不會遇到貓大人……
遇到如此單純而又可愛的貓大人……
若非師傅，徒兒不會變成這般模樣……
師傅……
您對徒兒的恩情，徒兒永遠都銘記在心……
只是，師傅……
你沒有保護貓大人，徒兒卻永遠都無法原諒……
可是……
徒兒並不恨你……
只是通過這件事情……
徒兒明白了一個道理……
只是一個道理而已……
那就是……
永遠都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只有自己才能真正地保護貓大人……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這般想後，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毫不猶豫地往山下走去。
身影一晃，便離開了這裏。
徒留下元明清等人在此地。
元明清的手僵在空中，他感覺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味道，令他快窒息起來。
他想要緊緊地抱著自己。
他感覺好冷……
而這時，寒風卻又吹打過來，他似乎瞬間置於冰窟之中。
可是，他卻不能這樣做。
他只能呆呆地望著那前方的道路。
這道路，是他那曾經恭敬而又乖巧的徒兒炎穹燁離開時的路。
這條路上的那抹孤傲而又冷絕的影子，似乎還歷歷在目。
他不知道……
為何他終究還是挽留不了任何人……
無論是系統小貓咪也好，還是這個炎穹燁也罷……
難道……
他就真的什麽也不能做嗎？……
元明清似乎想到什麽，他捂住臉，低垂著腦袋癡癡地笑了起來。
“呵呵……”
元明清渾身一顫一顫的，他修長而又潔白的手指遮擋住那溫潤如玉的面容。
可是，此刻元明清早已不在乎外表了。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果然……
弱小即是罪嗎？……
他太弱了……
所以……
他活該保護不了任何人……
因為……
他太弱了……
所以……
他活該無法挽留任何人……
因為……他太弱了……
元明清非常清晰地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笑得便更加瘋狂。
可是，他笑得越是瘋狂，在他身後站著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感覺心越痛。
為何師傅……
為了區區一個貓大人……
變得如此地瘋狂……
變得如此地癲狂……
變得如此地……
不在乎自己？……
為何……
師傅……
莫非對於你來說，貓大人就如此重要嗎？……
徒兒雖然早已知道，在你心目中，貓大人很重要……
可是，直到此刻，徒兒才真正意識到……
師傅你對貓大人的執著，你對貓大人的喜愛，似乎早已超出了徒兒的想象力……
為何……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深愛著貓大人？……
明明那個所謂的貓大人什麽可取之處都無，為何師傅你卻如此地深愛著那個貓大人？……
為什麽！？
徒兒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更無法理解，為何師傅你為了那個所謂的貓大人，竟然開始傷害自己？
哪怕自己狼狽之極，師傅你也想要伸手去挽留炎穹燁，想要讓炎穹燁和你一起去救貓大人。
為何師傅你會變成如此狼狽的模樣？
師傅……
曾經你高高在上，在神壇之上，似乎永遠都無法拉下來，宛若神人……
可此刻，師傅你為了那個所謂的貓大人，竟然自己心甘情願地走下來，走下神壇，與凡人同類，變得如此狼狽，如此地不完美，如此地……
為何會變成這樣！？
為何！？
師傅！
徒兒尊重你！
徒兒愛戴你！
徒兒一直都在註視著你！
可為何，師傅你卻從未回頭一望，看向過徒兒！？
為何在師傅你的眼中，似乎徒兒永遠都只是一個過客！？
為何……會是這樣……
師傅……
你可知道……
師傅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行為，讓徒兒的心好痛……
可面上，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上前，微蹲下身子，單膝下跪，輕輕地扶起師傅。
可師傅卻一副狼狽，他只是捂著臉，低低地癡笑著，完全無視掉了他。
未曾有一絲一毫要起身的意味。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沈吟片刻，隨後，緩緩道：
“師傅，是時候該起了。
再這般待下去，會著涼。”
可是這曾經對徒兒所說過的話，再次用在師傅身上，師傅卻絲毫無感覺。
他只是癡癡地笑著，完全沒有察覺到徒兒在說什麽。
他似乎完全把徒兒所說的話，當作一陣風。
風吹過了，便沒了。
就像他的話般，話說完了，就沒了。
師傅……
為何徒兒來勸你，你也不肯起？
若是貓大人來勸你，你還會這副模樣嗎？……
師傅你不會的……
徒兒知道你的脾性……
若是貓大人來了，你會快速地起身，隨後，和貓大人一起聊天說話……
可為何徒兒來了後，師傅你卻只是繼續地待在原地……
為何會是這樣……
徒兒也許知道……
只是徒兒不肯承認……
對嗎？……
是這樣的……
徒兒早就知道了……
在師傅的心目中，徒兒完全比不上貓大人……
若是有一日，要讓師傅選擇。
讓師傅選擇讓徒兒死，還是讓貓大人死，師傅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徒兒死。
師傅……
徒兒早就知道……
只見那扶著師傅的雙手由於力道太重，手指都泛起絲白意。
可是，這雙手的主人卻未曾讓師傅有過半分的疼痛，他所有的力道都有效地控制著。
絕對不會讓那多餘的一點力道讓師傅感覺到疼痛。
他只是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師傅，緩緩勸道：
“師傅，請起罷。”
可是，師傅還是沒有回答。
就這樣，他們僵持了許久。
半晌後，寒風再次刮來，這次寒風之中，夾雜著一絲泥土的氣息。
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勾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隨後，雙手不再扶著師傅，只是也蹲下身，挨著師傅，緊緊地抱住師傅的腰。
沒事的……
師傅……
既然師傅想要笑……
徒兒就陪著師傅……
聽著師傅笑……
看著師傅笑……
師傅……
徒兒會永遠都守護在你身旁……
哪怕知道……
師傅會隨時都拋棄徒兒……選擇所謂的貓大人……
可是……
沒事的……
只要師傅還在……
徒兒就心滿意足了……
師傅……
徒兒已經不在乎了……
徒兒只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僅僅而已……
也只會是如此……
而笑個徹底後的元明清，卻只是垂下雙手，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擡頭望著天。
可是，在那明眸之中，卻充滿著一片茫然。
不得不說，元明清一副高人的姿態，哪怕此刻變得狼狽之極，哪怕此刻都變得呆呆的了，卻因為那副姿態，還是讓人無法知道他在想什麽，還是讓人只以為他只是在深思著什麽。
而不是真只是擡頭呆呆地望著那片天空。
這外表可是極其具有欺騙性。
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深知師傅的脾性，所以，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師傅，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
果然，師傅……
而元明清卻只是坐在那兒，開始真正意義上的發呆。
他呆呆地望著那片蔚藍的天空，他眼底是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他該做什麽了。
他想要和炎穹燁一起去找系統小貓咪……
一起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此刻，炎穹燁卻不信他了。
他該怎麽做？
是拋下炎穹燁嗎？
可是，若是系統小貓咪知道了，定會憤怒不已。
定會說自己為何不管炎穹燁。
而且，仔細一想，也是這個理。
為何他要不管炎穹燁？
炎穹燁此刻狀態如此糟糕，若是放任他胡作非為，炎穹燁定會死無全屍。
想及，元明清就再也沈不下心了。
他瞬間站起來，往山下走去。
他要去找到炎穹燁，讓炎穹燁相信他的話，讓炎穹燁和他一起去找系統小貓咪。
若是讓炎穹燁一個人踏上尋找系統小貓咪的旅途，定會在旅途的過程中，迷失自我，開始喪失人性，漸漸地變成嗜殺成性的妖獸。
絕對不能這樣！
好不容易才讓他擁有了人性，為師怎麽能讓他再次失去人性？
為師絕對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元明清光是想象下未來炎穹燁那毫無人性，只有妖獸本性的模樣，元明清就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他捂住胸膛，他低咬下唇，感受著上面傳來的疼痛。
可是，元明清面上卻依舊是雲淡風輕，淡定自若。
他似不經意地掃了眼身旁的徒兒們。
藤塵蔓的神情只有擔憂，他的面容雖然依舊冷酷無情，可是，眼底的那抹焦急與擔心，卻讓元明清心一暖。
這樣的徒兒，怎麽能讓他不管不顧？
忽然，元明清想到曾經炎穹燁也是這般看著自己。
恭敬而又溫順地抱著系統小貓咪，微微一笑地看著自己，眼底是一片崇拜與尊敬。
無絲毫的嗜血與冷漠。
可誰知道，轉眼間，就已經變成這樣的物是人非。
元明清一想到這些，感覺雙眼似乎就被刺痛了，他似乎能夠看到藤塵蔓被一抹紅袍的俊俏少年給重合。
瞬間，元明清似乎看到了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正站在藤塵蔓所在的位置，正溫順而又恭敬地看著自己，眼底毫無一絲的冷酷與無情。
曾幾何時，他的徒兒炎穹燁也是如此地乖巧。
可到了至今，卻變成這番模樣。
不！
他不能這樣放任這件事情！
他要緊緊握住炎穹燁的手，讓炎穹燁回心轉意，讓炎穹燁回到為師的身旁，讓他和為師一起去找系統小貓咪。
若是讓炎穹燁這個純真而又乖巧的徒兒獨自去找系統小貓咪，定會受到許多危險。
他不想讓炎穹燁置於危險之中。
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炎穹燁的人生變得一塌糊塗。
他的徒兒，炎穹燁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人性，如今，若是再失去人性，眼睜睜地看著炎穹燁變成嗜血的妖獸，為師怎麽能接受得了？
炎穹燁的人生，炎穹燁的未來，不該是只充滿著血紅與廝殺。
他的人生，應該是歡快而又輕松的！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因為為師的失誤而變成這樣的！
既然為師已經做錯了，那麽，為師就該去幫助炎穹燁！
也許為師只是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人，可是，至少為師還想要再次伸手，幫助炎穹燁這個徒兒……
炎穹燁……
也許你說的對……
為師不配做你師傅……
為師做了很多錯事……
為師卑鄙而又無恥……
可是，為師還是想要再次伸手，想要再次握住你那溫熱的手……
想要再次呼喊著你……
想要讓你的人生走上正軌……
徒兒……
為師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徒兒你的人生變得一塌糊塗……
為師知道，此刻的你，恨不得將為師的肉給吃了，將為師的血給喝了，可是……
為師還是想要幫你……
為師不求你原諒為師……
為師只是想要盡綿薄之力……
想要竭盡全力……
僅僅而已……
在這件事情過後……
為師不會再出現在你的人生中……
再打擾你，再誤人子弟了……
放心罷……
為師已經想明白了……
只是，為師此刻應該振作起來……
為師應該爬起來去救系統小貓咪……
哪怕為師此刻很難受，可是，那又如何？
若是為師此刻不做，炎穹燁你就會去做……
炎穹燁……
你是個好徒兒……
為師一直都知道……
為師明白你想救系統小貓咪……
為師一直都知道……
只見這個宛若神人的元明清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似乎隨時都可能倒下，可是，他最終卻只是穩穩當當地站在那兒，擡頭仰望著那片充滿著希望的蔚藍天空。
蔚藍的天空上充滿著希望，可是，之前卻掉下了悲哀而又絕望的淚水。
為何會變成這樣？
周圍的一片積水，正是那飽含絕望的淚水。
可是，這些重要嗎？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最後的結局，只會剩下絕望。
可是至少此刻，他想要幫助炎穹燁，想要讓炎穹燁的人生走上正軌，想要讓炎穹燁恢覆人性。
所以，他還待在這兒做什麽？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他該行動了……
也許這一切都不會如他的意，也許事情總是如此地措手不及……
如此地讓他出乎意料……
可是……
沒事的……
只要為師一日是你的師傅，為師就會為你遮擋風雨……
為師雖然很卑鄙，很虛偽，很道貌岸然……
可是，為師至少知道一點，那就是，為師想要幫助你……
想要看著你逐漸地長大……
至少在你不再需要為師之前……
為師都會幫你……
這方才是為人師表該做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是這樣嗎？……
也對……
無論有多麽大的希望, 只要一旦走到最後, 便都會成為絕望……
可就在元明清這般想著時, 卻突然被人給緊緊地抱住了。
一雙手緊緊地握住自己的腰, 元明清一頓, 隨後, 回頭一望卻見這曾經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 此刻竟然只是冷酷著面容，冰冷地看著自己。
他雖然也是很依靠地抱著自己，可是, 那姿勢卻早已從曾經的單純依賴，變為強勢地半環抱住他。
元明清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好的是，這個徒兒終於可以展翅而飛了, 不再需要為師了。
壞的是, 自己惹得徒兒不高興了，徒兒一定會不喜歡自己。
恐怕日後想要多見這個徒兒, 恐怕會很困難呢。
可元明清這般想著, 面容卻只是更加淡漠, 他絲毫沒有顯露出他關心元淵曜的情緒。
他只是一副淡漠, 似乎對於他來說, 什麽也不重要。
就算此刻元淵曜死在他面前, 他也不感覺難過。
他就是猶如一陣風般，虛無縹緲，無法捕捉。
而見到這樣的師傅, 這樣完美得不像人的師傅, 元淵曜除了緊咬下唇之外，再無其他。
為何哪怕將師傅給緊緊抱住，師傅還是如此地不食人間煙火？……
為什麽？……
為什麽師傅還是如此地淡漠……
如此地不在意……
如此地不將徒兒放在眼中？……
似乎對於師傅而言，哪怕徒兒此刻身死，師傅也不在乎……
為何師傅你會這般想？……
就是因為那個所謂的貓大人嗎？……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一切事情一旦扯上那個貓大人後，就會變得不美好起來？……
明明師傅眼中曾經只有徒兒……
為何此刻卻會因為貓大人而變得一片混沌起來……
為何徒兒無法再知道師傅在想什麽……
似乎師傅猶如陣風般，真的是琢磨不定……
可是，師傅！……
徒兒想要握住你的手！……
徒兒想要和你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到了今日，徒兒看到師傅你這副淡漠表情，才會恍然發現，原來自己所想的一切，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難道在你心目中，貓大人的地位就如此之高嗎？……
高到可以讓師傅瘋瘋癲癲起來，可以讓師傅失魂落魄起來，可以讓師傅垂頭喪氣起來，可以讓師傅難過痛苦絕望起來？……
師傅……
徒兒不明白……
為何當徒兒用手帕給你擦拭手指時，師傅你卻不曾吭過聲，不再溫柔地關懷徒兒，不再對徒兒輕聲細語……
為何會這樣？……
難道對於師傅來說，貓大人就如此重要嗎？……
若是有一天，貓大人徹底地從師傅的人生中走出去，那麽，師傅你就真的會去死嗎？……
師傅……
可是師傅……
你可曾想過，在你身後，還有徒兒？……
當你死後，徒兒該怎麽辦！？……
徒兒會一直都追隨著師傅！跟隨著師傅！
哪怕是天涯海角，徒兒也要尾隨著師傅！
無論師傅是否厭惡著這樣的徒兒，是否討厭徒兒，徒兒都會跟上！
因為，對於徒兒來說，師傅，你就是徒兒的命！
徒兒不能離了你！
而元明清完全不知道徒兒的思緒轉換得如此快，他只是看著面前那冷酷著面容的俊美少年。
他渾身沾染著鮮血，他的面容十分嚴峻，猶如深淵般的黑瞳閃爍著一種機械的冷酷，可同時卻又有一種令人著魔的韻味，讓人想看他更多眼。
元明清冷不丁地看到這樣的徒兒，心情卻十分覆雜。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覺得這樣的徒兒，都是他教導出來的。
若不是他從小這樣壓抑著徒兒的成長，從小給他灌輸洗腦的旋律，對他說，他的父親是壞人的話，也許，他就不會強迫自己變得如此乖巧而又溫順。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之前幻術之中時，遇到的和徒兒一模一樣的俊美少年。
也許這個幻術是在暗示他，若是他沒有壓抑著徒兒，徒兒就會發展自我，而非曾經那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
此刻，徒兒終於爆發了。
終於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了。
也對。
這樣的自己，自己尚且討厭，又有誰會喜歡？
這樣虛偽的、卑鄙的自己，真是……令人討厭呢……
元明清這般想著，嘴裏卻泛起絲苦澀，他擡頭望去，果不其然看到正睜著猶如紫葡萄般的俊俏少年。
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並未看著自己，他只是微側頭，被寒風給刮打著，烏絲隨風肆意飄揚著，可是，他卻絲毫不在乎，那雙猶如葡萄般的眼瞳，此刻翻滾著嗜血與殺氣。
看到這樣的紅袍少年，元明清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情緒，不知道該有怎樣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每一步都很沈，無法再往前邁。
他想要安撫這個紅袍少年，可是如今的他卻連邁步都做不到。
若是被這紅袍少年給打兩下，解解氣，就能讓紅袍少年不再那麽瘋瘋癲癲，元明清願意讓他打。
若是被紅袍少年給捅兩刀，就能讓紅袍少年給正常起來，元明清甚至願意讓他捅。
可是……事實卻是……
他根本什麽也做不了……
就算他死了……
這個徒兒也不會有所動容……
而且，他之前想那些，還不是因為他知道這些都不可能會發生嗎？
若是他知道這些會發生，他還會這般想嗎？
果然，他就是這麽卑鄙呢。
這樣卑鄙的自己，被人嫌棄，才是最該有的結局。
而這時，前方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似乎已經將心給散開了，他微蹙眉，抿唇看向元明清，隨後，吐出冰冷的話語，
“師傅，徒兒敬你為師傅。
可如今，你卻連對貓大人的愛意，都是虛假的。
徒兒可以不介意你不去救貓大人，可以不在意你不關心貓大人。
可是，徒兒無法忍受，你從頭到尾，原來對貓大人的愛意與關心都是虛假的。”
這些話語猶如刀子般，刺進了元明清的心臟。
元明清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給捅了般，特別地痛。
可是，元明清面上卻絲毫不顯，他只是一如既往地淡漠。
哪怕已經咬破舌頭，嘴裏一片血腥，可是，元明清面上卻依舊是宛若神人，不動聲色。
因為，他不想讓徒兒們擔心。
這樣卑鄙的自己，自己明白即可。
他不想通過自己受傷，而博得他們的關註。
他不想要這樣做……
這樣做的話，先不說他人是否厭惡這樣的自己，就說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元明清茫然地擡頭四顧，他不知道他還能做什麽。
他只是感覺心很涼而已。
而面前的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越說越有勁，說到後面，他甚至大慍起來，他惡狠狠地盯著元明清，眼底是一片嗜血與殺氣，他冷冷道：
“……若不是貓大人不希望你死，徒兒真想殺了你。
徒兒真想將你這個把貓大人往火堆裏推的師傅給了果！”
聽到這話，元明清的心瞬間涼了起來。
果然……
炎穹燁是恨為師……
也對……
他怎麽能不恨呢？……
畢竟……
是為師做錯了事……
為師曾經什麽也沒做，得到他們的愛戴……
如今，為師做錯了事情，得到他們的厭惡與憎恨，倒也是正常不已……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笑得眼眶的淚花都出來了。
他似乎覺得這一切都很好笑。
可是，只有元明清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正一抽一抽地痛，抽得元明清只想拿刀子捅兩刀，只為舒緩那股疼痛。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真的拔刀，想要捅自己兩刀。
他已經快受不了了……
心好痛……
痛得讓他快抓狂了……
他想要用物質上的疼痛來壓抑這種心痛……
可是他卻做不了，因為“咚！”
刀子被人給打翻，翻滾在了地面上。
元明清睜著茫然的瞬間看著地面上的匕首。
為什麽……
連捅自己兩刀……
都做不到？
對了……
若是自己捅了的話，他們會擔憂的……
難道自己是想要通過這種事情，來博得他們的原諒和關心嗎？……
不！
不是這樣的！
他不想要這樣做！
他只是覺得心好痛而已！
元明清捂住胸膛，他感覺自己快喘不過氣來。
可是，他擡頭望去，首先入目的卻是那冷漠到了極點的面容。
那面容上，曾經充滿著乖巧與溫順。
可此刻卻只有冰冷與冷酷。
為何……
差別如此之大？……
為何為師如今如此地招你們厭惡？……
這樣令你們厭惡的為師，究竟該怎麽做，才能緩解你們的厭惡？……
為師不知道……
為師只覺得，自己也許不該當師傅……
也許……
為師一直都在誤人子弟……
為師不該這樣做的……
見到這樣失魂落魄的師傅，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被刺痛了雙眼。
師傅……
在你心目中……
貓大人就如此重要嗎？……
重要到……
哪怕你雙眼看著徒兒……
你的心卻永遠都只裝得下所謂的貓大人……
師傅……
為何貓大人會在你心目中占得如此高的地位……
為何……
為何到了此時此刻，你的心還只想著貓大人……
為何會這樣……
為何師傅你不曾開口說過半言，說過半句……
為何師傅你不再撫摸著徒兒的腦袋……
為何……
師傅！為何你會變成這樣！？
不過是一個所謂的貓大人罷了，為何師傅你面對徒兒時，卻不再言語！？
師傅……
徒兒想你……
想聽你說說話……
想聽你關心徒兒……
可是……
為何如今卻似乎成了奢望……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撇開頭，他不敢再看師傅。
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一襲沾染著鮮血的衣袍在風中肆意的飛揚著，而俊美少年的青絲則逆風而行，勾勒出一些漂亮的弧度。
而在那俊美的面容上卻有著長長的睫毛微垂下，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不明情愫。
師傅……
徒兒的心意……
你還真的是……永遠都不會明白呢所
這般想著，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沒有發覺，他的嘴邊已經泛起絲無可奈何與濃濃的苦澀。
師傅……
元明清不知道元淵曜在想什麽，他只是感覺渾身都在發涼。
他感覺得到，寒風正不斷地刮打著他。
而他的額頭此刻正發著熱，有點滾燙。
可是，他卻不曾與他人說過。
他只是這般呆呆地望著面前的紅袍少年。
這一襲的紅袍孤獨置身於這寒風之下。
而恰逢這時，眼前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又再次出口說話，
“師傅，這樣的你，不要再出現在貓大人面前了。”
元明清本來以為他只是怨懟自己而已，可是，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等話。
元明清雖然自知對不住系統小貓咪，可是，再怎麽對不住，他也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就算系統小貓咪有一日討厭他，不喜歡他，他也要和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黑暗中給拎了出來，讓他走向光明。
是系統小貓咪將他從害怕與恐懼之門中給踹了出來，讓他到了希望之門。
他不能離開系統小貓咪。
無論是過去也好，還是現在也罷，亦或是未來，他都會與系統小貓咪在一起！
所以，一旦有人想要拆散他和系統小貓咪，他就會忍不住憤怒起來。
“不！
也許為師絕大多數都做不好，可是，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為師會永遠護著貓大人，永遠和貓大人在一起。
為師絕對不會消失在貓大人的視線中。”
可聽到師傅如此反駁，如此地不願意，那一身紅袍的俊俏少年卻瞬間大怒起來，他憤怒地看著師傅，冷冷道：
“師傅，你如此道貌岸然，根本不喜歡貓大人。
這樣的你，你還敢出現在貓大人面前，莫不是想找死不成？
貓大人曾經被你欺騙了，也就罷了。
可如今，你卻還想再次去欺騙貓大人。
你究竟是意欲何為？
莫不是非要貓大人有一天死在你面前，揭開你那虛偽的真面目，你才高興不成？”
炎穹燁儼然不再信任他這個師傅了。
紫瞳之中只有冰冷與冷意，毫無一絲恭敬與溫柔。
炎穹燁早在貓大人離去時，被抓走時，就已經徹底對師傅失望了。
他不會再信任師傅了。
尤其是這種虛偽之極的師傅。
明明師傅可以保護好貓大人，最終卻沒有保護好貓大人。
他不怪師傅沒有保護好，他只恨自己將貓大人交給了他人。
他早就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會比他更加愛貓大人，會比他更加會保護好貓大人。
若是有朝一日，就連他也無法保護貓大人，那麽，就只能說明，這次真的是在劫難逃了。
他早就該知道。
能為貓大人付出性命的，只有自己，也只會是自己。
想到這兒，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面容更加冷酷，他冷冷地看著這師傅。
這個曾經被貓大人整天掛在嘴邊的師傅。
貓大人如此愛戴師傅，如今若是知道了師傅這副真面目，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感想？
可是，貓大人不會知道。
因為，貓大人此刻被人給抓走了。
被抓走的貓大人，不知道在受著怎樣的非人折磨。
可自己卻在做什麽？
不！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不能再停留於此地了！
想到這兒，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不欲再說話，他只是微轉身，欲下山去斬殺妖獸。
明明腰部的傷口還未完全愈合，正不斷地流著鮮血，可是，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卻絲毫不在意般，他只是睜著那雙充滿著堅毅的紫瞳，看著下山的路。
他要下山。
他要變強保護貓大人。
他要去救貓大人！
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拖了！
師傅若是不想救貓大人，也就罷了。
他會去救貓大人！
絕對會去救貓大人！
哪怕是身死也好，他也要去救貓大人。
想及，這一襲紅袍俊俏少年便不再與師傅言語，往山下走去，邁著步伐，疾步行去。
可元明清見到這樣的紅袍少年，卻只是擋在他的身前，看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緩緩道：
“徒兒，為師已找到法子，知道如何救貓大人。
你趕快與為師一同去救貓大人，可好？
不要再頑固地一個去了。
再這樣下去的話，你會身死的。”
元明清雖然被炎穹燁的話語給刺得心痛不已，可這炎穹燁終究是他的徒兒。
如今看到炎穹燁想要犯蠢，元明清自然是不肯。
他不想讓炎穹燁死。
他想要保護炎穹燁。
之前沒能好好地護著系統小貓咪，他就已經愧疚不已。
此刻若是他連系統小貓咪喜歡的小夥伴炎穹燁都無法保護好，他真的沒臉可以再見系統小貓咪了。
就算是下了黃泉，他也會沒臉皮。
想及，元明清面上卻只是更加淡漠，他宛若神人地看著炎穹燁，吐出猶如冰蓮子的話語，
“徒兒，你可知道，你此刻所做的一切，很多將會成為白用功。
為師不願你做無謂的事情，為師只是希望你……”
可話還沒說完，卻被人給冷冷打斷。
“夠了。
師傅，虛偽之極的面孔，究竟要偽裝到何時，何日，才可以休止半刻？”
孤傲立於寒風之中，被吹打著衣袍瑟瑟作響的紅袍少年，只是睜著紫葡萄般的幽瞳，定定地看著師傅，發出低沈而又冰冷的話語，
“師傅，不要再偽裝了。
此刻沒有貓大人在。
貓大人不會再被你欺騙了。
何苦再偽裝？
你從一開始就不想救貓大人，不是嗎？
此刻就算徒兒做了再多的無用功，也好比坐以待斃，等著貓大人死亡來得強。”說著，紫瞳之中閃過絲失望，語調突然變得失落起來，
“師傅，徒兒本以為你是真喜歡貓大人，真想保護貓大人。
可沒料到……
到頭來，原來只不過是……”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雖然沒把話給說明，可是，他那極其嘲諷的紫瞳，卻已經彰顯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見到他這副篤定的模樣，元明清卻感覺雙眼被刺痛了。
他擡起右手，捂住胸膛。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只是覺得，這個徒兒說得有理。
有理到他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覺得炎穹燁說得沒錯。
這麽多天了，他做了什麽？
他還沒被系統小貓咪給救出來。
那麽，他幹了些什麽？
他似乎什麽也沒幹。
他只是呆呆地望著蔚藍的天空，就這樣過了很久。
是這樣的嗎？
也許炎穹燁說的對，若是真想救系統小貓咪，自己怎麽會沒采取行動呢？
可是，他真的很想保護系統小貓咪……
他真的很想救系統小貓咪……
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救出來……
此刻，他雖然找到了法子，可是，那法子卻又是玄之又玄。
他找到的法子，無非就是提高自身的修為，隨後，去付出性命找到系統小貓咪，將系統小貓咪給救出來。
可是，他就算修為提高了，也不一定能夠保護系統小貓咪。
也許當他去找到系統小貓咪時，系統小貓咪就早已經死了。
那麽，他此刻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
不！
這是有意義的！
他不該這樣想！
這裏絕對有問題。
今日，他的情緒被弄得好生極端，好生壓抑。
他也不知道為何。
他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伴隨著面前紅袍少年的逼問，元明清卻漸漸地感覺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
只見面前的紅袍少年，似乎完全不想搭理自己，他冷漠而又漠然地看著自己，眼底是一片冰冷與冷酷。
他已經完全不相信自己了。
他只是冷漠而又無情地對自己道：
“師傅，你還是守在原地，等著徒兒將貓大人帶回來罷。
正如師傅所言，不要魯莽。
師傅如此冷靜之人，自是不會魯莽。
若是徒兒沒能夠將貓大人給安全帶回來，師傅就把徒兒給除名罷。
有徒兒這等孽障，師傅定是感覺痛苦不已。”
說著，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再也不猶豫，他轉身便一跨步，往山下行去。
在這山道中，一襲紅袍隨風肆意飛舞著。
可是見到炎穹燁這副絕決的模樣，元明清卻莫名地心慌起來。
不能讓他走！
若是他走了，他就會真的永遠離開了！
元明清知道這個事情！
所以，他想要挽留這個徒兒。
他不想讓徒兒永遠都沒有家可歸。
這次是為師沒有護好系統小貓咪，為何最終痛苦的卻是炎穹燁這個徒兒？
這個徒兒是如此地乖巧。
曾經也是如此地恭敬地看著為師。
為何此刻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不知道……
他只是感覺自己需要再去拚搏一番，需要再伸出手。
哪怕，他知道，也許成功的概率很低，可是，他還是要伸出手，一把抓住炎穹燁這個徒兒的衣袖。
哪怕，最後抓到的是一片空。
元明清看著手心，眼底是一片茫然。
為何……
如今的他，卻連炎穹燁這個徒兒的衣袖都抓不到。
……為何，他會如此弱小？……
若是他再強一點……
再強那麽一點點，是不是事態就會截然不同？
若是他不是絕仙靈根，他是其他的靈根體質，是不是此刻的他，就不會再如此地無力？
人們似乎都很喜歡絕仙靈根，可是，為何元明清此刻卻如此憎恨自己是絕仙靈根的體質。
他寧願不要了這體質，也只是想要保護周身的人們！
他只是想要保護他們而已！
若是連保護他們都尚且做不到，就算日後變成一方霸主，就算日後能夠渡劫成仙，那又有什麽意義？
他想要做的……
從始至終……
都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
保護他們……
只是想要保護他們而已……
可為何，此刻手心抓到的卻只是一團空氣……
一團冰冷的空氣……
為何會變成這樣？……
而眼前的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似乎察覺到了元明清那種壓抑的心情，所以，微側頭，回頭用冰冷的餘光掃了眼師傅。
隨後，垂首遮擋住那張俊俏的面容，發出冰冷的聲音，
“師傅，莫再偽裝了。
偽裝不覺得累嗎？
一味的偽裝，不感覺辛苦嗎？”
這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頓了下，他似乎是想要師傅回答他。
可是，最終師傅卻並未曾回答他。
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只是微抿唇，他邁步就往前走，似乎想要將這些煩心事給拋之腦後。
可最後，他卻還是忍不住微張口，頭也不回道：
“師傅，你放心，徒兒不會告訴貓大人，你的真面目。”
師傅……
徒兒對你……
也只能如此了……
哪怕師傅你並不是真心地愛貓大人……
徒兒也無所謂了……
師傅曾經對徒兒的恩情……
徒兒一刻未曾忘掉過……
若非師傅，徒兒不會遇到貓大人……
遇到如此單純而又可愛的貓大人……
若非師傅，徒兒不會變成這般模樣……
師傅……
您對徒兒的恩情，徒兒永遠都銘記在心……
只是，師傅……
你沒有保護貓大人，徒兒卻永遠都無法原諒……
可是……
徒兒並不恨你……
只是通過這件事情……
徒兒明白了一個道理……
只是一個道理而已……
那就是……
永遠都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只有自己才能真正地保護貓大人……
除此之外……
再無其他……
這般想後，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便毫不猶豫地往山下走去。
身影一晃，便離開了這裏。
徒留下元明清等人在此地。
元明清的手僵在空中，他感覺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味道，令他快窒息起來。
他想要緊緊地抱著自己。
他感覺好冷……
而這時，寒風卻又吹打過來，他似乎瞬間置於冰窟之中。
可是，他卻不能這樣做。
他只能呆呆地望著那前方的道路。
這道路，是他那曾經恭敬而又乖巧的徒兒炎穹燁離開時的路。
這條路上的那抹孤傲而又冷絕的影子，似乎還歷歷在目。
他不知道……
為何他終究還是挽留不了任何人……
無論是系統小貓咪也好，還是這個炎穹燁也罷……
難道……
他就真的什麽也不能做嗎？……
元明清似乎想到什麽，他捂住臉，低垂著腦袋癡癡地笑了起來。
“呵呵……”
元明清渾身一顫一顫的，他修長而又潔白的手指遮擋住那溫潤如玉的面容。
可是，此刻元明清早已不在乎外表了。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起來。
果然……
弱小即是罪嗎？……
他太弱了……
所以……
他活該保護不了任何人……
因為……
他太弱了……
所以……
他活該無法挽留任何人……
因為……他太弱了……
元明清非常清晰地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笑得便更加瘋狂。
可是，他笑得越是瘋狂，在他身後站著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感覺心越痛。
為何師傅……
為了區區一個貓大人……
變得如此地瘋狂……
變得如此地癲狂……
變得如此地……
不在乎自己？……
為何……
師傅……
莫非對於你來說，貓大人就如此重要嗎？……
徒兒雖然早已知道，在你心目中，貓大人很重要……
可是，直到此刻，徒兒才真正意識到……
師傅你對貓大人的執著，你對貓大人的喜愛，似乎早已超出了徒兒的想象力……
為何……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深愛著貓大人？……
明明那個所謂的貓大人什麽可取之處都無，為何師傅你卻如此地深愛著那個貓大人？……
為什麽！？
徒兒無法理解，也不能理解！
更無法理解，為何師傅你為了那個所謂的貓大人，竟然開始傷害自己？
哪怕自己狼狽之極，師傅你也想要伸手去挽留炎穹燁，想要讓炎穹燁和你一起去救貓大人。
為何師傅你會變成如此狼狽的模樣？
師傅……
曾經你高高在上，在神壇之上，似乎永遠都無法拉下來，宛若神人……
可此刻，師傅你為了那個所謂的貓大人，竟然自己心甘情願地走下來，走下神壇，與凡人同類，變得如此狼狽，如此地不完美，如此地……
為何會變成這樣！？
為何！？
師傅！
徒兒尊重你！
徒兒愛戴你！
徒兒一直都在註視著你！
可為何，師傅你卻從未回頭一望，看向過徒兒！？
為何在師傅你的眼中，似乎徒兒永遠都只是一個過客！？
為何……會是這樣……
師傅……
你可知道……
師傅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行為，讓徒兒的心好痛……
可面上，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上前，微蹲下身子，單膝下跪，輕輕地扶起師傅。
可師傅卻一副狼狽，他只是捂著臉，低低地癡笑著，完全無視掉了他。
未曾有一絲一毫要起身的意味。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沈吟片刻，隨後，緩緩道：
“師傅，是時候該起了。
再這般待下去，會著涼。”
可是這曾經對徒兒所說過的話，再次用在師傅身上，師傅卻絲毫無感覺。
他只是癡癡地笑著，完全沒有察覺到徒兒在說什麽。
他似乎完全把徒兒所說的話，當作一陣風。
風吹過了，便沒了。
就像他的話般，話說完了，就沒了。
師傅……
為何徒兒來勸你，你也不肯起？
若是貓大人來勸你，你還會這副模樣嗎？……
師傅你不會的……
徒兒知道你的脾性……
若是貓大人來了，你會快速地起身，隨後，和貓大人一起聊天說話……
可為何徒兒來了後，師傅你卻只是繼續地待在原地……
為何會是這樣……
徒兒也許知道……
只是徒兒不肯承認……
對嗎？……
是這樣的……
徒兒早就知道了……
在師傅的心目中，徒兒完全比不上貓大人……
若是有一日，要讓師傅選擇。
讓師傅選擇讓徒兒死，還是讓貓大人死，師傅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徒兒死。
師傅……
徒兒早就知道……
只見那扶著師傅的雙手由於力道太重，手指都泛起絲白意。
可是，這雙手的主人卻未曾讓師傅有過半分的疼痛，他所有的力道都有效地控制著。
絕對不會讓那多餘的一點力道讓師傅感覺到疼痛。
他只是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師傅，緩緩勸道：
“師傅，請起罷。”
可是，師傅還是沒有回答。
就這樣，他們僵持了許久。
半晌後，寒風再次刮來，這次寒風之中，夾雜著一絲泥土的氣息。
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勾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隨後，雙手不再扶著師傅，只是也蹲下身，挨著師傅，緊緊地抱住師傅的腰。
沒事的……
師傅……
既然師傅想要笑……
徒兒就陪著師傅……
聽著師傅笑……
看著師傅笑……
師傅……
徒兒會永遠都守護在你身旁……
哪怕知道……
師傅會隨時都拋棄徒兒……選擇所謂的貓大人……
可是……
沒事的……
只要師傅還在……
徒兒就心滿意足了……
師傅……
徒兒已經不在乎了……
徒兒只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僅僅而已……
也只會是如此……
而笑個徹底後的元明清，卻只是垂下雙手，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擡頭望著天。
可是，在那明眸之中，卻充滿著一片茫然。
不得不說，元明清一副高人的姿態，哪怕此刻變得狼狽之極，哪怕此刻都變得呆呆的了，卻因為那副姿態，還是讓人無法知道他在想什麽，還是讓人只以為他只是在深思著什麽。
而不是真只是擡頭呆呆地望著那片天空。
這外表可是極其具有欺騙性。
而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深知師傅的脾性，所以，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師傅，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
果然，師傅……
而元明清卻只是坐在那兒，開始真正意義上的發呆。
他呆呆地望著那片蔚藍的天空，他眼底是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他該做什麽了。
他想要和炎穹燁一起去找系統小貓咪……
一起去救系統小貓咪……
可此刻，炎穹燁卻不信他了。
他該怎麽做？
是拋下炎穹燁嗎？
可是，若是系統小貓咪知道了，定會憤怒不已。
定會說自己為何不管炎穹燁。
而且，仔細一想，也是這個理。
為何他要不管炎穹燁？
炎穹燁此刻狀態如此糟糕，若是放任他胡作非為，炎穹燁定會死無全屍。
想及，元明清就再也沈不下心了。
他瞬間站起來，往山下走去。
他要去找到炎穹燁，讓炎穹燁相信他的話，讓炎穹燁和他一起去找系統小貓咪。
若是讓炎穹燁一個人踏上尋找系統小貓咪的旅途，定會在旅途的過程中，迷失自我，開始喪失人性，漸漸地變成嗜殺成性的妖獸。
絕對不能這樣！
好不容易才讓他擁有了人性，為師怎麽能讓他再次失去人性？
為師絕對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元明清光是想象下未來炎穹燁那毫無人性，只有妖獸本性的模樣，元明清就感覺心猛地抽搐起來。
他捂住胸膛，他低咬下唇，感受著上面傳來的疼痛。
可是，元明清面上卻依舊是雲淡風輕，淡定自若。
他似不經意地掃了眼身旁的徒兒們。
藤塵蔓的神情只有擔憂，他的面容雖然依舊冷酷無情，可是，眼底的那抹焦急與擔心，卻讓元明清心一暖。
這樣的徒兒，怎麽能讓他不管不顧？
忽然，元明清想到曾經炎穹燁也是這般看著自己。
恭敬而又溫順地抱著系統小貓咪，微微一笑地看著自己，眼底是一片崇拜與尊敬。
無絲毫的嗜血與冷漠。
可誰知道，轉眼間，就已經變成這樣的物是人非。
元明清一想到這些，感覺雙眼似乎就被刺痛了，他似乎能夠看到藤塵蔓被一抹紅袍的俊俏少年給重合。
瞬間，元明清似乎看到了一襲紅袍的俊俏少年正站在藤塵蔓所在的位置，正溫順而又恭敬地看著自己，眼底毫無一絲的冷酷與無情。
曾幾何時，他的徒兒炎穹燁也是如此地乖巧。
可到了至今，卻變成這番模樣。
不！
他不能這樣放任這件事情！
他要緊緊握住炎穹燁的手，讓炎穹燁回心轉意，讓炎穹燁回到為師的身旁，讓他和為師一起去找系統小貓咪。
若是讓炎穹燁這個純真而又乖巧的徒兒獨自去找系統小貓咪，定會受到許多危險。
他不想讓炎穹燁置於危險之中。
更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炎穹燁的人生變得一塌糊塗。
他的徒兒，炎穹燁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了人性，如今，若是再失去人性，眼睜睜地看著炎穹燁變成嗜血的妖獸，為師怎麽能接受得了？
炎穹燁的人生，炎穹燁的未來，不該是只充滿著血紅與廝殺。
他的人生，應該是歡快而又輕松的！
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因為為師的失誤而變成這樣的！
既然為師已經做錯了，那麽，為師就該去幫助炎穹燁！
也許為師只是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人，可是，至少為師還想要再次伸手，幫助炎穹燁這個徒兒……
炎穹燁……
也許你說的對……
為師不配做你師傅……
為師做了很多錯事……
為師卑鄙而又無恥……
可是，為師還是想要再次伸手，想要再次握住你那溫熱的手……
想要再次呼喊著你……
想要讓你的人生走上正軌……
徒兒……
為師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徒兒你的人生變得一塌糊塗……
為師知道，此刻的你，恨不得將為師的肉給吃了，將為師的血給喝了，可是……
為師還是想要幫你……
為師不求你原諒為師……
為師只是想要盡綿薄之力……
想要竭盡全力……
僅僅而已……
在這件事情過後……
為師不會再出現在你的人生中……
再打擾你，再誤人子弟了……
放心罷……
為師已經想明白了……
只是，為師此刻應該振作起來……
為師應該爬起來去救系統小貓咪……
哪怕為師此刻很難受，可是，那又如何？
若是為師此刻不做，炎穹燁你就會去做……
炎穹燁……
你是個好徒兒……
為師一直都知道……
為師明白你想救系統小貓咪……
為師一直都知道……
只見這個宛若神人的元明清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似乎隨時都可能倒下，可是，他最終卻只是穩穩當當地站在那兒，擡頭仰望著那片充滿著希望的蔚藍天空。
蔚藍的天空上充滿著希望，可是，之前卻掉下了悲哀而又絕望的淚水。
為何會變成這樣？
周圍的一片積水，正是那飽含絕望的淚水。
可是，這些重要嗎？
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最後的結局，只會剩下絕望。
可是至少此刻，他想要幫助炎穹燁，想要讓炎穹燁的人生走上正軌，想要讓炎穹燁恢覆人性。
所以，他還待在這兒做什麽？
元明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晦暗不明。
他該行動了……
也許這一切都不會如他的意，也許事情總是如此地措手不及……
如此地讓他出乎意料……
可是……
沒事的……
只要為師一日是你的師傅，為師就會為你遮擋風雨……
為師雖然很卑鄙，很虛偽，很道貌岸然……
可是，為師至少知道一點，那就是，為師想要幫助你……
想要看著你逐漸地長大……
至少在你不再需要為師之前……
為師都會幫你……
這方才是為人師表該做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